21、道歉

    校内的体育馆每周有固定的开放时间，有空的时候，韩凌熙会约上云恩一起打网球。

    球场上，鞋底摩擦地面和网球撞击的声音在场馆里回响。

    韩凌熙身穿运动服，头发扎了起来，随着对面将球击过来，挥动起手臂，用球拍把球打了回去。

    她身材匀称健康，扎着高马尾显得动作干脆利落，整个人散发着旺盛的活力。

    运动后，她的肌肤微微泛红，颊边流下些汗水。

    因为云恩说两个人打太累，她就顺带喊来了付凯泽和裴佑，四个人打车轮战。

    一场对打结束，她把球拍扔给裴佑，让他接替自己继续打。

    刚坐上球场边的长椅，云恩就努了努嘴，对她说：“那个人，在那里看半天了。”

    韩凌熙用毛巾擦着汗，不明所以：“谁？”

    “你往后看。”

    韩凌熙转过头，看见后面看台上坐着一个瘦高男生，场馆里人不算少，但她只看一眼就注意到了。

    那人外貌过于显眼。

    额前散落的头发遮住了眼睛，姿态畏怯地单独坐着，脸部朝向这边，似乎在用藏起来的眼睛偷偷望着她们。

    是那天在食堂泼她的那个男生。

    韩凌熙蹙了下眉。

    这个人怎么还有胆量出现在她眼前？

    接触到韩凌熙的目光，男生浑身一抖，然后扭扭捏捏地从座位上站起来，提起旁边座位上的袋子，朝她们走了过来。

    男生身形瘦削，T恤和外套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宽大，再加上他弓肩驼背，总是站不直的样子，更加深了胆怯弱小、如惊弓之鸟的第一印象。

    明明是个成年人，却像个没长大的孩子，对周遭充满了恐惧。

    韩凌熙目光冷淡。

    表现出这副模样才总是被人欺负吧。

    “韩学姐，上次的事情，真的很对不起，这个，这个是我的道歉礼物，请你一定要收下。”

    男生捏着袋子颤巍巍地递过来。

    他脑袋快低到地上，衣服袖口处的手腕骨骼突出，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还微微颤抖着，好像怕韩凌熙会伸手打他一样。

    球场上的付凯泽注意到了这边，神情略微疑惑，心不在焉地发了球。

    韩凌熙盯着男生，脸上面无表情。

    “我不是说过吗，让你滚远点，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，你听不懂人话？”

    在一旁的云恩观察着韩凌熙的神色，并没有开口说话，只是对男生扬起讥讽的笑意。

    “可是，可是，学姐的衣服确实被我弄脏了，还让学姐在那么多人面前出糗……我实在过意不去，所以……所以……”

    韩凌熙不耐烦地打断他：“闭上你的嘴。”

    男生脑袋低垂着，固执地伸直双臂，把袋子递到韩凌熙的面前，一副她不收下就不罢休的样子。

    这时，云恩忽然调笑道：“你这人怎么这样，还没找你算账呢，自己就找上门了。”

    男生抿紧了唇角。

    云恩走上前来，好言相劝：“都说不收啦，你还不快点滚，知道惹怒凌熙是什么下场吗？”

    男生一言不发，只沉默地递上自己的道歉礼物。

    见他始终不肯放弃的样子，云恩的脸色也一点沉下来。

    碍眼。

    但在这时，韩凌熙一把拿过男生手中的袋子，看都没看一眼，说：“东西我收下了。”

    男生动作一顿，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，话里带上了难以言喻的喜悦：“真的吗？太好了。”

    韩凌熙提着袋子，隐约发觉他用头发后面的眼睛悄悄瞄她，心里忽然一阵恶寒。

    男生继续说道：“学姐，真的对不起，那天我在食堂是被人绊了一跤，我不是故意的——”

    韩凌熙面上依旧冷淡，拿着袋子突然走开，到了场馆的角落，在男生的注视下把袋子放在了垃圾桶的上方。

    做完这件事，她走了回来，用云恩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手，神情一脸不屑。

    还在惊喜之余的男生明显被她的举动惊到了，一下愣在原地，连解释的话语都没能说完。

    韩凌熙眼光厌恶，嘲讽道：“垃圾一样的东西，和你倒是匹配。”

    男生浑身一抖，头垂了下去，双手紧紧捏着衣角，紧张无措的样子：“对不起……”

    这时，一直注意着这边的付凯泽走了过来，把球拍放下，纳闷地问：“什么情况？”

    云恩向他解释：“这小子在食堂泼了凌熙一身的饭菜，竟然还敢来赔礼道歉。”

    闻言，付凯泽也顿时了然，上下打量了一下男生：“就是你啊。”

    他不由分说上前揪住男生的衣领，语气不善：“明明都放过你了，还来骚扰别人是怎么回事？”

    男生瞬间身体抖成了筛子，极力往后躲，语气颤得厉害：“我、我是来道歉的。”

    “道歉？”

    付凯泽“啧”了一声，“怎么感觉你是来给人添堵的？”

    韩凌熙在旁边开口：“放开他吧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在这里揍他。”

    付凯泽被噎了一下，适时松开了男生。

    男生吓得魂都散了，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，但也没有要走的意思。

    韩凌熙这时也不打算赶他了。